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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出凝固的诗——俞云阶和他的人物油画

        作者:刘昌玉2024-04-14 08:14:45 来源:中国文化报

            (1/2)巴金像(油画) 120×90厘米 1978年 俞云阶

            (2/2)剥玉米(油画) 78×119厘米 1963年 俞云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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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云阶(1917—1992年),江苏常州人,14岁经颜文樑介绍被破格录取进入苏州美专,在苏州美专走上学习西方绘画之路。20岁时,俞云阶考入国立中央大学艺术系随徐悲鸿学习油画。1956年因精湛的艺术语言被选入“马克西莫夫油画训练班”。这两段学艺经历使他的油画艺术同时具备了纯正的学院派绘画语言和浪漫主义情怀,他一生笔耕不辍留下了许多油画作品,显示出极高的艺术造诣。

          作为新中国第二代油画家,俞云阶擅长人物油画,他的艺术语言体现了长期沉浸于现实主义绘画语言体系基础上的精熟、自由和烂漫,又承载观照社会和个人命运的社会性,展现出一种诗性的美感。留世的肖像作品大致可分为两种形式,一种是为工农兵或家人朋友所作的写生肖像,如《许清关》等;另一种是肖像油画,代表了他的油画艺术成就。如画家30岁左右所作的《吾土吾民》,以6位穿长衫的老者为表现主体,他们或低头沉思、或仰天长叹,给人以垂垂老矣甚至是苟延残喘之感,灰暗的天空更增加了肃穆的画面氛围,传递出一种悲凉、忧愁和无助之感,表情刻画让人想到他们对脚下土地的眷恋和对动荡岁月的长叹,展现出画家的悲悯情怀。长衫、毡帽和脸部低纯度土黄色调的运用,呈现出浑厚又不拘泥于细节的画面节奏感,观之有一种与油画《伏尔加河上的纤夫》相同的历史沉重感。

          俞云阶的人物肖像创作高峰出现在20世纪80年代。《此时无声——顾圣婴》描绘了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代钢琴演奏家顾圣婴沉浸在音乐中的美妙时刻。画中主人公右向低眉、双眼微闭,右肘搭琴,手指在曲谱上微微弓起,似在全神贯注地揣摩一段旋律,神情在这一刻凝固,虽听不见琴声,但从其凝固的表情上,能明显感受到壮丽而优美的旋律已经在人物脑海中飘荡。画面凝重的黑色背景突出了白色连衣裙的洁白和音乐的高雅,与主人公“钢琴诗人”的美称暗合,带有一种简洁和洗练的诗性之美。

          与这种悲叹情感具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另一幅作品《悲情愤诗——蔡文姬》,画面的主体人物背对观众,左手持卷远眺,侧头似在沉思,右手执笔置于背后的动作,似乎即将把自己心中的悲愤喷薄于卷。远处车马行进的符号勾起阵阵驼铃和风沙的情境感,戏剧化的人物和情节设定让人油然想到蔡文姬的诗歌作品《胡笳十八拍》,画家意欲表达的情感进一步显现。该作品整个构图简练、格调清冷,却能勾起读者万千思绪,感受主人公悲愤、隐忍、思念等丰富而复杂的内心世界。从以上两幅代表作中,我们可以看到俞云阶较为擅长人物内心世界的刻画,表现深沉的情感和深刻的时代烙印。

          俞云阶为巴金3次作画的故事成为画坛的一段佳话,1978年作的《巴金像》是其中艺术水准最高的一件作品。画作描绘了精神矍铄的巴金老人一脸笑意、手持文稿进行创作,一头白发在暖红的色调中尽显质感,人物的手部、脸部、眼神和嘴角表情塑造也极为精彩,展现了一种自然、轻松的精神风貌,为俞云阶人物画中的上乘之作。

          从上世纪50、60年代的技法性探索到70、80年代注重人物表情和精神面貌的时代性传达,俞云阶创作了众多极富感情色彩的肖像油画,如用明快色调表现红衣白髯、正面带微笑提笔创作的《朱纪瞻》,一脸严肃做沉思状的《林风眠》,眼神专注、爱岗敬业的《女护士》,状态放松立于阳光庭院的《瞿秋白在家乡》等。他的油画色彩明丽浓烈,笔触收放自如,画面处理干脆爽利,在本体语言实践上取得巨大成就,给人以艺术享受。

          他用精妙的艺术语言塑造了个性鲜明的时代形象,这些形象是他人,也是自己,在为国家叙事的同时也为自己的人生起伏作同频印记。他的肖像油画既有画以言志的载道之思,又有中国文化土壤之上的东方诗意和意境,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在时代风浪里沉浮,历经沧桑终不自弃,我们从他的作品里始终能感受到积极向上的精神格调,并涌动着一股诗性的浪漫。他对这个国家和人民深沉的挚爱通过具有独特魅力的油画艺术建立起凝固的诗性美,虽然不广为人知,但可以说他是20世纪后半叶中国现实主义油画创作的一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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