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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蔷薇的浮想

           丁亥夏日,应“凤凰卫视纵横中国栏目”之邀,作为嘉宾赴芜湖参加“城市故事”的现场拍摄。文化委员会的何向阳主任介绍我认识了周非先生,他送来了一叠书稿《一个城市的叙述》,足有十多公分厚,搁在桌上远远看去,像古城遗址上的一块基石,我感受到它的沉重和沉淀。



            他在书中谈到,芜湖古称“鸠兹”,中国最古老的诗歌《诗经》中有:“关关雎鸠∕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名句。继而,他又在书中希望,诗中描写的古老而优美的故事就发生在芜湖,从而圆了“鸠兹”之名的由来。这固然是文人的浪漫,可我却分明看到了周非先生对家乡的爱恋,犹如古代的君子,恋着那风姿绰约的淑女。



            我们生活在一个过于喧闹的世界,资讯爆满以及社会状态的变更犹如万花筒。我们不断地迎接着过多的变化,多变的时代使我们只是关注于变化的本身,而忽略了求变的原始意义。当我们从僵化保守之中挣脱,奋力搏击出一个新的天地,却在不经意间游离了人的原本,此刻,“传统”如细细的流沙在我们的指缝中流失,也许这就是我们在获得现代化之际必须付出的代价。《一个城市的叙述》却将这些流逝的细沙聚集起来,堆成了一座金字塔,我们读着这些故事,却在作一次时间隧道的旅行……

            远古的时候,纵横交错的河流﹑湖泊在这里形成了一片沼泽,一群群鸠鸟飞翔其中,接着,在这片沼泽上浮现出一座城池,也许只是一些围着的土墙,那便是西汉元封二年芜湖的雏形。北宋的兴盛使得这些土墙变成了石墙,形成了颇具规模的城廓,“山掩县城当北起∕渡中官道向西流。风消樯定网初下∕雨罢鱼薪市未收。”北宋诗人林和靖的吟诵,使我们感受了宁静中的渔歌唱晚,繁华中的市声若潮。然而,朝代的更迭,内忧外患的沧桑变迁,又使这座城池在战乱中毁于一旦。明王朝又花了六年的时间建造了明城,并延伸出芜湖十里长街……



            累赘的重复这些历史,似乎有些繁琐,但我们却能够看到人类在毁坏重建,再毁坏再重建的经历中付出的惨痛代价和获得的文明进步。一个城市古往今来发生的故事,犹如大江东去,在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波涛之中孕育了人类文化的璀璨,犹如浪里淘沙,沙里淘金。



            这使我想起少年时代读过的某篇异国小说《金蔷薇》。那是描写了一位金匠,每天不厌其烦地在他工作的店铺里搜集地上的尘土,每天深夜在黑暗的居室里,从尘土中仔细地筛选出细小的金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居然攒下了一些从尘土中淘出的金子,他用这些金子精心打造出一朵美丽的金蔷薇,可是自己却已经走到了应该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此刻,他希望将这朵金蔷薇送给他年轻时曾经照看过的一位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因为这位小女孩在他记忆中留下的的朴素和纯真,曾经照亮了他的人生旅程。读周非的《一个城市的叙述》,我又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极其朴素的情感追求和审美情操,他犹如那位金匠,将人们的遗忘和失落,从历史的尘埃中一点点的筛选出来,打造成美丽,奉献给人们。我们并不需要过分认真地在书中去追究史学的严谨,也不必计较那些浪漫的民间传说是否确有其事,但我们却看到了一个城市——人类居住空间的诉锐,在大千世界和历史的长河中占据的重要位置。



            生活中的蔷薇花是会枯萎的,金蔷薇在这里作为一个符号,成为人们对未来生活的希冀,历史尘埃中的点点细微,犹如闪闪发光的金粒,聚集在一起可以链接过去﹑打造未来,并折射出眩目的光辉,照亮我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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